
作品很棒,很喜歡這個劇本,才看一半,就想要問看看劇本有沒有賣!怎麼可以這麼輕巧的在喜劇中融入這麼深刻巨大的議題!
看完,除了「愛、喜歡、很棒」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第一次看窮劇場,被圈粉,喜歡上。
「我想喜劇應該就是如此,把無法說出的事情陌生化,然後用不足為外人道的卑微一點一點堆積上去,大家就笑了。」節目單上主創者高俊耀這樣寫著。默默的,感受到這字裡行間隱微的寂寞哀愁,那種略顯沈重傷心難過的議題,利用輕鬆的喜劇手法,深入人心!他做到了,讓我在這樣笑笑裡感受深重的對於社會關懷的企圖。
入座,六排,距離舞台有點遠,但可以廣角一百八十度都看見了!
左舞台,有一個類迷彩小斜坡,默默想到四四南村,像是防空洞的意象。右舞台,貓道上吊下竹製籬,像是圈圍起了一個空間。看著場上,藍盒子的大小似乎是實驗劇場的三倍大,高度應該也有一倍高吧!
未開演前,規律的幾分鐘出現機械齒輪聲,然後像是大笨鐘的鐘聲搭配著華式的東方鐘聲。所以,我想著會是一齣中西呼應的戲劇嗎?
開場,一男一女,兩名演員,八十分鐘,豐富而飽滿。
女子說著英文,男子的翻譯,似是而非。但,找不出任何破綻,不能說這樣的翻譯不合情理,反而有一種因為是譯文,有不同語言解讀理解的趣味,所以形成了另外一種解讀理解的可能。
從說鬼開始。
燈光!超會!閃著紅光、黃光、綠光,一下就成了吸血鬼跟驅魔士、殭屍跟道長、喪屍跟除屍者,我只能張大眼驚訝他們迅速的角色轉換!
起始設結界、燒符,結束亦是結界,燒符。(這樣的安排我很可以!)
男子的撐竿,我都懷疑,是不是也有馬戲的底子。
說鬼,所以這場戲,你可以說是鬼故事,也可以說是鬼話連篇,又或者如同聊齋一般,借鬼諷古說今!
很喜歡他的文本!從厲鬼說起,厲鬼都是女人!研究著鬼,女鬼,女厲鬼,說著他們的魅惑,他們披著假外衣,說著他們包藏禍心。究竟為什麼要附身在人身上,此刻要說的是厲鬼的故事?還是被附身人的故事?要說的是現在還是過去?繞過大半個地球,想說的究竟是警示?還是只是歷史?
有些略似迴文的台詞「長話短說」「說來話長」「沒有事故,就沒有故事。沒有眷戀,就無從哀怨。」我真的都好喜歡!
兩位演員的默契之好,同一句話,可以不同語氣、不同身份、男女交錯的說,於是即便只是兩個人,卻讓你從不同的角度去看這同一句話,這同一件事,從不同人的角度出發,便有了不同的想法與觀點!變男變女,似真似假,有時候感情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,只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!
兩位演員超厲害,又是國語、英語、粵語、馬來西亞腔國語、英國腔國語,超愛馬來西亞腔國語「誰跟隨」很愛!(我相信!國語很標準!笑)
看著兩人說著、唱著粵劇(帝女花)、粵劇、戲曲的身段,果然再一次證明,演員總是什麼都會什麼都通什麼都不奇怪!
故事的推進節奏超好!即便是一直往南行的繞圈,你都不覺得這逆時針的轉太多,反倒是有層次!港片的元素,雖然我不是港片迷,但,都有看懂!帝女花裡,駙馬總沒有想要聽婢女講,如同他簡單的解釋「你不是主角,歷史不會記載到你,也沒有人會要探究你是生是死!」小悲傷,即便婢女有想要創造自己的歷史,但,終究是一場空!
破廟裡的書生、屍體與兩隻鬼,拆解著安裝著,最後,腦子是書生的,但四肢身體全都是那具屍體的,我們該說這書生還是書生?還是這書生已然成了屍體?(我真的超想要細讀劇本呀!)
馬來西亞新村裡的梅,在英國軍官Briggs身邊成了Portia,她以為她可以擁有新世界的新生活(這一段落忍不住想到《西貢小姐》《蝴蝶夫人》)結果她失去一切換來的新世界不是英國,而是語言、習性相近但卻又不同文化民族的台灣。鎖在她以為的大英帝國,守著她自稱的泰晤士河,這,真的值得她用家人、用青梅竹馬的生命理想來換取嗎?
最終,驅魔師看不見自己的影子,這一切對台下的我們來說是不是也是一場夢!
戲謔中又很深刻的文化民族自我尋找認同,看似男女愛恨情仇,實際卻蘊含國家民族歷史傷痛!真的編劇太會!
很喜歡,這樣的實驗劇場演出,小小的劇場卻有一份溫馨與集體趣味的自在!
高俊耀、鄭尹真兩位,真的超!厲害!又,高俊耀有一種林子祥的感覺(大概是那同款的小鬍子吧!)
節目介紹:(摘自兩廳院秋天藝術節節目介紹)
讓我們從一場驅鬼儀式說起,某人接受委託來到一棟老舊大樓,卻意外發現眾鬼窺伺女子身軀,輪流附身召喚經已飄零的空白記憶,複寫身世,音聲如風中灰燼四處流散,複聲疊影,低吟一曲闇默狂語。陽光明媚下鬼影幢幢,借肉身顯現,借殼還願,借題發揮,鬼無禁忌,所以痛其言、快其語,正話反說,反話正寫。一場人鬼共襄盛舉的當代傳說,一段胡謅八扯的陳年舊事,彼此虛構張羅一段段破碎而斷裂的遺聞軼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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